顽童、梦想家、建筑极客:《南方人物周刊》专访 MVRDV 联合创始人 Winy Ma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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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本刊记者 梁辰


“你有没有梦见过悬在空中的睡眠方式?如果房间是楼梯做的怎么办?你敢在一个广告牌房间里睡觉吗?你愿意在自己出门时把房间出让给其他人住吗?……”马斯认为在彼此妥协和协商、越来越透视和融合的环境里,个人(ego)逐渐变为了集体(wego)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2020年第1期

文 | 本刊记者 邓郁  实习记者 聂阳欣

编辑 | 雨僧 rwyzz@126.com

全文约6203,细读大约需要14分钟


把猪圈养在一片六百多米高、共76座的塔楼群里,顶楼养鱼(喂猪),以免养殖业过度吞噬荷兰紧缺的土地;


爬上30米高、180层台阶的户外长梯,直接登上鹿特丹二战时期的老楼屋顶,俯瞰全城;


把房子盖在中国南部山城被凿掉一半的喀斯特岩壁间,开拓出阿凡达式的美景;


住在9到11平米、格局错落的小房间,身边不时有邻居穿越和问好;


再要不,按照软件的指示,你(业主)自己来设计房子吧,别忘了水电也自己接……


这些或建成,或半途夭折的建筑设计,都来自MVRDV建筑规划事务所。在荷兰和全球建筑界,MVRDV以关注多样性、高密度,探索“新都市主义”著称。他们并不满足于单体建筑的设计,而是以大数据分析和研究的方法,关注建筑与城市和未来的关系。


2019年12月8日夜,北京“玉河夜话”沙龙舞台,MVRDV联合创始人之一威尼·马斯(Winy Maas)担任主讲人。顶着一头浅栗色蓬乱头发,信步游走、滔滔不绝的马斯,从纽约第五大道的绿色梦想,讲到杭州大城北核心示范区的规划概念。一个多小时信息密集的讲演让听者有些恍惚,这位精力旺盛的“设计顽童”究竟是个统计控、环保布道者、朋克风“指挥家”,还是头脑高速运转的极客?


在马斯的老友、艺术策划人翁菱眼里,马斯就是个彻底的梦想家和观念艺术家。建筑评论家周榕感慨,马斯让他想起茨威格的中篇小说《象棋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被纳粹囚禁的B博士长年自我对弈,拥有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马斯也是,脑子越转越快,好像自己跟自己下棋,自己就是甲乙方同体。面对这样的人,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他自己转,但也许他永远都停不下来。



“来吧,和你的建筑握手”



7岁时,威尼·马斯为给童子军募款,建造了自己平生的第一个建筑作品:一个用木棍和绳结做成、可以坐四个人的摩天轮,形如月神公园的景点。马斯备感自豪地说,那是他头一次把“异想天开”变成了实物。


童年的小马斯很在意感官体验。那时他的另一个作品,是和同伴用黑色塑料创造出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目的就是让客人去察觉“你体验到什么,感觉到和闻到什么?你如何走出去?”一切都得靠他们设计的或软或硬、或长或短的辅助设施去感知。


半个世纪之后,鹿特丹市中心树立起了马斯和MVRDV团队设计的一座热闹的“主题公园”——用途却是满足人们的吃喝、购物与居住。


这是座名为市集住宅(Market Hall)的拱形多功能建筑物。建筑下方的生鲜市集,以斯德哥尔摩、巴塞罗那和巴伦西亚的食品市场为原型,每天人头攒动,川流不息。两侧内墙和天花板上万余平米的巨大壁画印刷在穿孔铝合金面板上,画上赤橙黄绿的果类在灯光下似波纹流动,访客有如置身一个巨大的水族馆。整栋楼228套公寓,不时有住户从窗户或玻璃地板观察市场上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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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RDV设计的荷兰首座顶盖式食品市集住宅,内部由228间公寓和拱形结构之下的市集商铺构成   图/Daria Scagliola & Stijn Brakkee


马斯可不是那些光鲜统一的都市大商场的爱好者。他总是说,市集住宅不应该像伦敦的哈罗德百货公司那样,由一位设计师来主导设计豪华的美食广场。它需要有点粗糙,“并且是屠夫可以在周围洒血的地方”。当然,太嘈杂生猛也不行,公寓楼的几百扇窗户对市场大厅既是观照,也是制约。公共与私密,鲜活与安全,在这种半开放的空间里实现了某种平衡。


如今,被誉为“鹿特丹的西斯廷教堂”的市集住宅俨然成了城市新地标。但放在10年以前,市民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带着“盖子”的大市集是什么模样,更不用说住在里头!到现在也依然有人不喜欢这个光怪陆离、体量庞大的家伙,但更多的人爱上了它。玉河之夜,中国艺术家喻红说,这座建筑让她想起了四合院或者土楼,“大家真正群居在一起,一起吃饭买东西,这种人性能够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呈现出来,太美好了。


马斯说过,选择这个设计,因为他认为开发商最初提出的方案“很无聊”。“起初,他们希望有两栋房子,中间有一个市场……所以你得到一个U形的体量。我说,那为什么我们不翻转它呢?


他很开心成为那个捣蛋鬼,那个把陌生人凝聚到一起的“魔法师”。“世界上很难找到涵盖新鲜食品市场的公寓楼,还有餐厅、咖啡馆、超市和地下停车场。在这里,食物有了纪念性,人们可以在此庆祝、会面、聊天儿。


intimacy(亲密)和accessible(可及性)是马斯最看重的两个属性。多年来他一直倡导公共与私有、城市与物体之间的流动性,希望建筑能够带给人精神上的自由和解放,给人亲近感。


他提起自己的另一件得意之作——阿姆斯特丹的水晶屋,“每个人都会去摸它,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你可以和你的建筑握手。为什么不呢?


水晶屋位于阿姆斯特丹的高档购物街P.C.Hooftstraat。整条街的铺面都有着样式统一的屋顶,对奢侈品牌商店的改造也概莫能外。据说市长希望全用符合传统的红砖材料,马斯却希望用透明的玻璃砖。最终在满足零售店铺需要的同时,保留了建筑的特色和个性——混搭:20%的实体砖加80%的玻璃砖。


他用这种透明创造出一种内外打通的空间。“最终他们做好了样品,所有的砖块摆放在一起,超过我期望的精致,蓝天白云在这上面反射出漂亮的光泽——这是大气里最宝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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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RDV设计的水晶屋,表面所用的玻璃砖剔透漂亮,路人都忍不住触摸。砖缝间使用了高强度UV结合透明Delo的工业粘合剂代替传统灰浆,施工过程如同实验  图/Daria Scagliola & Stijn Brakkee



问题工厂



1993年,马斯和好友雅各布·凡·瑞金斯(Jacob Van Rijs)、娜塔莉·德·福瑞斯(Nathalie De Vries)一道,取三人姓氏首字母组建了MVRDV建筑规划事务所。从一开始,三人便下定决心不做“安全”的事情,以创新的方式做事,提出针对建筑和城市问题的新的解决方案。


20年前,事务所第一个建成的住房项目WoZoCo就剑走偏锋。一家大型住房公司希望在阿姆斯特丹建造一座100个单位的老年人公寓楼。但MVRDV经过计算,发现只有87个单元能满足苛刻的采光要求。他们半开玩笑地说:“为什么不将多余的单元‘粘’(悬挂)在建筑物的外部?”客户喜欢这个主意,但这个看似无支撑的公寓很容易给人不稳定的感觉,也增加了额外的花销,需要在其他地方降低成本。


但 “为什么不?”的方法从此贯穿MVRDV的许多项目。为什么不将带有玻璃幕墙的混合用途建筑物包裹起来,让它看起来像传统的荷兰农场?为什么不漫灌一家破旧的购物中心,把它变成一个生机盎然的游泳泻湖,让游客可以在老建筑的废墟中游泳?为什么不将网球俱乐部屋顶变成一个街头剧院,从而充当俱乐部的观赏画廊和广告呢?


曾在大都会建筑事务所从业的经历,无疑让马斯和凡·瑞金斯的设计打上了“大胆前卫”的标签。但他们的天马行空不是无根的漂浮。对社会现状的质询,对人类未来发展方向的关注,让马斯早早展现出“民主极客”的特质。


2008年,马斯与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合作成立了“问题工厂” (The Why Factory),专注于探究建筑及城市发展的可能性。譬如,为什么城市建筑不能摆脱封闭和同质化,更具个性与灵活性,兼顾自我、他人和集体的利益?

(W)ego 就是针对这个疑问的产物。2017 年,在荷兰埃因霍温集市广场中央和 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MVRDV 都展出过这一结构。这个9米高的立方体盒子里密布着形状用途各异的住宅空间:有的又高又窄,要通过梯子抵达吊床或高低床;有的矮矮宽宽,似乎站立就会碰到天花板。不同的房间内部紧凑,外部又相互延伸甚至“侵入”,边界在模糊。


“你有没有梦见过悬在空中的睡眠方式?如果房间是楼梯做的怎么办?你敢在一个广告牌房间里睡觉吗?你愿意在自己出门时把房间出让给其他人住吗?……”马斯认为在彼此妥协和协商、越来越透视和融合的环境里,个人(ego)逐渐变为了集体(wego)


“如果理想的未来城市更加开放互动,远离自我中心的态度,就必然会出现新的多层关系网络,允许各个阶层的新移民之间建立起联系。也可以说,这是亲密和集体之间,以及私人和公共之间的谈判。


显然(W)ego更适合那些愿意共享的年轻一代,在深圳城中村里展出这个作品也使它更具有一层突破现实窘境、为公租房提供艺术想象的象征意义。


“我的朋友看到(W)ego的照片,第一反应还是,房间也太小了,太有压迫感了!难道未来我们只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我问马斯。


他解释,深圳的(W)ego是个临时性的设计,房间体积确实不大,没有厨房的原始模样后来也做了调整。“我们关心的是怎样用较小的预算来实现更多人居住的可能,怎样在极小的空间里还生活得有质量、有创意。不要忽略了这个项目未来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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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RDV提出的未来主义概念住宅(W)ego,于2017年10月在荷兰设计周亮相,同年底也在深圳 (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 展出  图/Ossip van Duivenbode



被误解的滨海之眼



2010年3月,MVRDV在上海设立了办事处,以便发展在亚洲尤其是中国的项目。事务所很快赢得了张江未来公园项目竞赛,一个占地约10万平米的新型公共文化艺术中心;位于北京崇文门的摩方购物中心业已完工;他们还为上海虹桥机场设计了兼具办公和零售功能的“花瓣楼”,以及在民间名气和争议最大的天津滨海图书馆。


马斯将这座图书馆的内部描述为“像洞穴一样连绵起伏的书架”,中国人则更爱形容其为梯田和“滨海之眼”:五层楼高的纯白空间由落地到天花板的书架围绕,它们在不同的高度交错排列,形成了类似眼窝的形状;中央的球形礼堂如同瞳孔,仿佛从建筑物的玻璃幕墙中向外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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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RDV设计的天津滨海图书馆。书架同时也是阶梯、座椅,和中庭的球形报告厅相呼应,共同构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图/Ossip van Duivenbode


三个月前,我和家人特地在假期前往“滨海之眼”,渴望一探究竟。最终只是隔着玻璃门遥遥打量了几秒——门口聚集了百米长的排队人流。


“有那么多人排队参观,这不是件挺好的事吗?”马斯听到我的遭遇后,笑说。


但他在设计施工结束后不曾料到,这件心血之作竟然闹出了“丑闻”。蜂拥来 “打卡”的参观者陆续在网上提出猛烈的质疑:“那么多的书架,却没有几本真书?用铝板和印刷的书脊来充当图书?


事实上,在MVRDV的设计中,所有的书架都是放上真书,可供人们拿取阅读。中庭所有的书架读者都可以到达,一层二层的书架,是从中庭内侧到达,而高处三层四层的书架,是从中庭的背面到达。球体展示厅的表面当初设计为镜面,用以反射公园景色和中庭活动,也因为条件所限没有实现。


“假书?不是,是假的假书(fake fake books)。我们并不是这样设计的。”马斯一脸委屈和无奈。“人们从网上看到这个图书馆,排着队也要过来,是因为大家相信可以从中获得知识。书架的每一层都有主题,科学、文学、语言或其他类型。但他们(委托方)直接用了假的假书,理由是不符合防火要求,也许未来他们会真正实现它作为图书馆的本意。”


还有读者认为滨海文化中心内有很多消费场所,环境喧闹。图书馆成为网红景点后,来拍照留念的人远远多于真正的读者,使得这座建筑和它的设计初衷背道而驰,“形式大于功能”。


马斯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公共图书馆是我们这一代最后剩下的真正的公共建筑之一。我们在室内打造了一个新的城市客厅。书架是可坐的好地方,你也可以端着咖啡看书(只是图书馆不同意);也可以进入较高的楼层和阅览室安静地阅读。不同的角度和曲线都是在激发空间的不同用途:例如阅读、漫步、开会和讨论。它们共同构成了建筑物的视线:看到和被看到。”


在中国摸爬滚打数年,他发现了这个国家不同城市的同质性和差异性,也习惯了和不同利益方之间的相处之道。


MVRDV曾受邀为柳州市南一处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区域做住宅设计。22万平米的场地之前属于一个采矿场,由7座小山围绕着一块略有起伏的平地,其中5座山头有一半的山体都被开采得残缺不堪。


“看起来是一座有魅力的丑陋之城(beautiful ugly city),或者说是丑陋的魅力之城(ugly beautiful city)。”马斯戏说。


为了抑丑扬美,MVRDV的方案是将房子“包裹”——贴附、嵌入山体断面,防止被剖切的山体进一步腐化,还能使房屋视野更开阔、空气更流畅,建起来的房子又好似公园里的一组雕塑。有评论认为,“将山体加固与新建建筑两个步骤结合,不仅是尊法自然、保护生态思想的最好体现,更创造了人工造物与自然景致和谐成趣的一幕。


但当地规划部门认为方案“不符合传统,没有相关法规支撑”,拒绝了。


马斯摊摊手。“我觉得房子不适合建在过于平坦的山谷,因为山体爆破过,留下很多裂缝,如不加固很容易给山下带来安全威胁。那为什么不利用房子来加固山体?就像香港。山谷的自然风景如此美丽,如果能实现,就是新的世界奇迹。但规划官员很担心,柳州以前也从来没有外国建筑师进驻。有人说,你这样是毁坏自然风光。我说,不,我是‘修补’它们。我想保护它们,给它们以新的意义。


此前《第一财经》的报道显示,作为“革新者”的MVRDV早期在中国发展得并不顺利。在第一轮的明星建筑实验风刮过后,丰富的想象力、夸张的建筑形式在中国市场反而成了阻碍。2016年年初,国务院印发指示,要求坚持“适用、经济、绿色、美观”的方针,防止建造“贪大、媚洋、求怪,特色缺失和文化传承堪忧”的建筑。


马斯承认,那场关于“奇怪”的讨论对MVRDV是有影响的。“但老实说,我还是希望保持独立性。希望这个市场可以更开放,愿意尝试不同的可能性,能够产生对话,我相信我们的方法会更容易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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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市某地的喀斯特地貌因为多年采矿已被侵蚀。MVRDV提出的方案是将房屋建造在悬崖上,“既能保护山体,又能开阔视野”,但未获通过  图/MVRDV



“我希望建筑成为三维的衬垫,将整个星球包裹起来”



他的乐观也在于,在哪里跌倒,在别处再继续坚持。


15年前,MVRDV曾为深圳的光明新村做住宅设计。“他们要求在这片还是农田的土地上设计一个鸽子笼式小区。即便如此,人们也会在各种鸽子笼中寻找不一样的房子。怎样实现与众不同呢?人们能不能在开发者的帮助下自己设计住宅呢?


于是,马斯团队整合了现有建筑并规划出新的道路,所有红线退线20米成为绿化区域,被绿色包围的组团形成,最终得到了丰富的城市肌理。他们还开发了一款软件,用以计算地价、建筑密度。任何人学会操作后,都可以协同自己的邻居,把一块空白之地逐渐变成自给自足的系统。


“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的设计师?


“我愿意称之为个人主义。”马斯沉吟了一下回答。“业主需要自己动手搭建房屋、基础设施与供水系统,但不能伤害邻居。软件经理会像社区管理者一样帮助设计者。比如怎么来买机器进行水质清洁;用电也是自己解决,政府不提供。你可以从企业购买太阳能。说到底这是一个新型的社会,很自主,也需要你承担责任。


不难想见,这个对主客观条件都要求甚高的构想后来搁浅了。但马斯并不气馁,数年后,他在荷兰的阿尔梅勒实现了它。


“这里建起了几千个单元。每家从总的方案选取个人的部分,通过软件和别人合作,获得更大空间。人们互相帮助盖房子,种植蔬果,铺设下水管道,最终形成整个系统的有机生长。所有这些都没有依赖荷兰政府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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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工厂”的研究人员设想的未来纳米建筑材料Barba,可根据需要变形,灵感来自20世纪70年代卡通形象巴巴爸爸  图 / The Why Factory


回到“月球公园”和“黑屋”诞生的那年,男孩马斯家里的电视机正放着罗马俱乐部(Club of Rome)的研讨和对石油危机的预言:即便科技和经济的发展,也无法阻挡和缓解气候变暖的趋势。


罗马俱乐部是一个研讨国际政治问题的全球智囊组织,通过对人口、粮食、工业化、污染、资源、贫困、教育等全球性问题的系统研究,提高公众的全球意识。由于它的观点和主张带有浓厚的消极和悲观色彩,被称为“未来学悲观派”的代表。


看到专家们在电视上谈论世界将要毁灭,地球将不复存在,年幼的马斯却并不恐慌。半个世纪之后,他越发乐观。“如果有一件事我不害怕,那就是未来。我对未来感兴趣。为什么不用怕洪水和全球变暖?把它们视为演变的一部分就好,人类可以做很多事情并适应它。” 


正如2018年在清华大学的讲座里,他设想的那个未来的日程表:


十年后,现在的机械变形技术会更成熟;五十年后,我们的建筑变形能力会更强;一百年后,我们的建筑单元会变得像细胞一样;两百年后,我们可能会发明一种能够直接变形的生物材料。


到那时,我希望小说中的场景会变成现实。我希望建筑会成为一层三维的衬垫,将整个星球包裹起来,完全改变地球的外表,将我们的家园冷却下来。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要更加关注更大尺度的城市议题——都市主义,我认为这是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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