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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建筑界里,马清运属于很特别也很罕见的一类。一方面他在最商业的事务所(诸如KPF)做设计师,另一方面又在非常严肃的学院里做教师。"西方社会判断人是很单纯的,你是公司里做设计师的,你就不是做教师的材料。但我是中国人,他们无法判断,也无法理解不由自主的实践与独立思考的理论何以能结合。这样,我成了跨这两个领域的较少数人之一。"

或许是这层双重身份,使马清运对建筑这项学科和产业有着格外凝重的思考和体验。不同于一般的"拿来主义",马清运更愿意用"改造"来代表他的建筑逻辑。不论是对蓝田古宅的独特设计,还是对珠江三角洲"城市再生"的规划,都只是改造的一种形式。在他眼里传统和艺术永远服从于实用性,"艺术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我认为实用性永远比艺术性重要。"


钟情于当教师:身份的再造

在马达思班建筑事务所的员工心中,这世界上的大师只有一个半,一个是马清运,半个是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

彬彬有礼、身着西装、留着一小撮胡子的马清运总会很礼貌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在美国留洋的经历使他的英语口音沾染上些纽约腔。最近,他忙于在美国南加州大学建筑学院(USC)的任教工作。他是第一个在国外知名大学担任建筑学院院长的中国建筑设计师。"我希望我的在国外的教学工作不具有地心引力的偏差,我会起到催化酶的作用,添加一些东西而不是改变规则。"马清运在谈到美方选择自己的原因时说,"中国建筑师的灵活性和用手思考的能力为世界关注,大问题不拘小节的方式也令国际建筑师羡慕。"这次转变对于每五年都要做一次重大工作生活变化的马清运来说,也是他个人对自己价值观的重新判断。

马清运生于西安,祖籍蓝田。这里有王维浪漫的田园诗歌,有被雕为秦皇玉玺的绝世美玉,还有陈忠实笔下莽莽苍苍的白鹿原。从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后,他成为了继梁思成、陈植之后又一位获得奖学金就读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的中国人。毕业后,经过几年先后在费城Ballinger及纽约KPF任设计师、高级设计师的经验,马清运在2000年正式在北京、上海成立马达思班建筑师事务所中国设计事务所,2006年12月受邀担任美国南加州大学建筑学院(USC)院长,成为首位在国外知名大学担任建筑学院院长的中国建筑设计师。从此他就刻上了多重身份的标记,建筑对他来说也不仅仅是"造房子"的工作了。

归国后,马清运参与了多项国内重大项目的设计建造工程,但由于马清运自身所体现出的西方现代主义风格与中国传统建筑风格的碰撞,让他的作品令很多人感到太概念化,太理想主义。对于此,他本人并不感到意外,相反他以学者般严肃认真的神情分析了他对中国国内建筑界的看法,"中国国内的业界对潮流可能有十分严重的误解。一方面,只要是中国发生的非中国人眼熟的东西一般都被归结为对潮流的追随;另一方面,中国发生的令中国人眼熟的又称之为保守的落后。这极其危险!"而对外界把他的作品冠以"照搬"的称号,他也极其直率地给予回应:"对于我本人,没有什么把外国思潮搬到中国的想法,我是怎么受的教育,也就是怎么做建筑,也会怎么去改变。"

马清运打破了建筑师似乎不可逃脱的"文艺复兴人"、"百科全书人"的社会职责。他认为逃脱这种神经质处境的出路也许在于建筑师敢于跳出职业服务范围的界限,重新组织建筑程序的序列,用自己的知识来预定它。"能不能不要开发商,自己做自己的开发商,不向银行贷款,自己去组织钱?"

马清运把这种全角度的思维方式同样带入了他一手经营的马达思班设计师事务所,在他的这个成功运作下的工作场所中,马清运所扮演的角色几乎更多还是教师式的,"我觉得教师是商人、管理者的总合。所以我诠释'教',是一个思想的管理者、知识的经营者。而建筑师只不过是社会产品的加工者而已。如果换了裁缝这一行,我则是裁缝铺的商人,或是管理者——还是'教师'。"

"玉山石柴",传统中的反叛

尽管马清运不属于传统和艺术的追随者,有时甚至会选择背离传统,但他却一直执著地进行着他对传统的改造计划,计划的起点也是从他的出生地——陕西蓝田开始的。

"玉山石柴"隐匿于山野之间,处在秦岭山脉、巴河和白鹿原的交汇处,是马清运为他的父亲建造的一所住宅。房子的前面是"辋川",靠近当年王维的隐居之地。房子的外墙完全是用当地河里的石头建造而成的。这些伫立的石墙蕴含着大西北的泥土气息。这里的石头浸过水后,颜色也不相同,于是每场雨过后,"玉山石柴"都是五颜六色的。在内外石墙之间是一个狭长的游泳池,池子里的水引自山上的清泉。室内墙壁和地面都铺着竹胶板,是一种麦芽黄的色彩,客厅是一组鲜红的沙发。冬天的时候可以在壁炉烧火,呼呼的北风吹过石墙,屋内却是红彤彤暖洋洋的感觉。

而这座看似传统的北方住宅,建造方式却是很不传统。马清运承包当地的砖厂生产他所需要的特殊性能的砖,充分利用当地的人力和材料,把当地人做不了的事压缩到最少。砖叠加的方向、烧砖模具的改革、改变房屋坡顶朝向来获得最小占地面积……马清运在这些尝试中都加入了新的要求,挑战原来的制作工艺,颠覆中国人对稳定感和永久性的渴望。

"永远不要相信传统留给你的就是最聪明和最应该的,它只给你留下了一个最可能突破的界限而已。有时候传统是很愚蠢的,为什么八百多年来这个村里的人都不用这些石头盖房子呢?石头房子采用的就是极其准确的、一点都不浪费的工作方法。""很多人看了图纸,都说那是造不出来的。还好,我自己是自己的甲方。"

最后经过改造后的建筑竟然能与当地环境相当地和谐。从这个意义上说,马清运是从传统中寻找到了反叛的机遇和能量。

城市再生, 也许巴黎都应该拆掉一半

深入农村进行了一番传统与革新的改造之后,马清运继续马不停蹄地实施起他的城市改造。今年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上,马清运担当了总策展人,把"城市再生"这个主题交给马清运来策划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早在1995年的时候,马清运就配合建筑大师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ss)进行珠江三角洲城市状态的研究,他在这一研究当中受雷姆·库哈斯的影响很大,关注城市大于建筑本身。在马清运的概念里面,建筑和城市的关系大于建筑本身的完整性。同时马清运也思考了很多,比如:今天的城市是否还需要一个中心?空间的巨型解构造成的城市时间断裂对城市意味着什么?面对这些问题,马清运得出了诸如"中心偏移"、"最大化立面"等策略,从而产生了一系列特别的建筑形态。

此次围绕城市再生这一主题,马清运认为更重要的是向人们传递"城市再生"这一颠覆性的理念。"中国文化讲究轮回,最重视的是能量的转化,而不是保留固定的纪念物。城市再生实际上契合了中国文化的精神。"马清运慢条斯理地解释这条肯定能招致众多非议的理论,"从现实意义上讲,中国未来将有5亿人进入城市,如果不从现在开始考虑对城市进行更有想像力的发展,未来的城市可能会遭遇困境。规划不可能是一劳永逸的,哪怕你今天用最好的技术、最聪明的头脑,也不可能满足今后无限制的需求。"他用了一个恰当的比方来做阐释:"比如说你用最简单的方法盖起一个房子,你对它很有感情。可是这房子夏天热得要命,必须要安上很多空调才行。这时候就要想想这个房子是不是可以再生了,因为它对能源的消耗要一直持续下去,它的功效其实是不行了。巴黎是个很美的城市,但是巴黎耗费的能源非常多。如果大城市都按巴黎的路子走,那是很可怕的。在我看来,巴黎这种节能差的城市应该拆掉一半。"

马清运就是这样一个思维奇特、有言必行的人。可能是因为有了学者的气质,他的每一次大胆行动必能用自己的一套理论来支撑,这或许也是他能够在中国以及西方建筑界立足的独特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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